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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活漫忆

文章来源:资阳日报  点击数:  更新时间:2012-12-7 6:14:24


农活漫忆

■ 汪古翔

  我出生在农村,绝对的农民之子,但最终跃出了农门,因此算不上一个真正概念上的农民。农村那段生活主要存留于青少年时代,加之父亲死得早,今天所有关于农活的记忆也仅仅出于一个失怙少年的特殊视角。
  因为家道艰难,六七岁起就开始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村劳动,很多活儿,强度不一定很大,但枯燥乏味,且机械性地持久重复,被强行拴在上面,完全有违一个活泼少年的自由理想,留给我的记忆唯有痛苦。那时,一年四季,有几项劳动给我的烙印特别深刻。
    推 磨
  麦收之后,要吃新麦子粑粑了,那时机械加工尚不普及,得拿到古时就开始使用的石磨上去人工推,母亲及哥姐要出工挣工分,就由我们小的几姐弟负责做这项工作。大的推磨担钩,小的喂磨,要想面粉细粑粑好吃,每次就只能喂很少十来粒麦子,要磨够一家七口人两顿的粉,我们几个小孩子要在那石磨面前耗费两三个小时!尤其喂磨者,眼睛要一刻不眨地盯着磨眼。听着外面坝子里小朋友又吼又叫地玩耍,心头像猫抓一样。我经常边喂磨边打瞌睡,一不小心,磨钩敲得脑门砰响,惊醒起来再干活。当时感觉,天底下,最寂寞之事莫过于此!
    翻红苕藤
  每年夏天,我们放了暑假后,生产队土里的红苕藤已疯长,为了便于红苕的生长,要把红苕翻二至三次藤,把苕藤侧根扯脱、沿苕沟理顺同时除草。这也是一项耐力第一体力第二的活,当时生产队把这活承包到户,按苕土的亩分计工分。为了那点工分,母亲每年主动承包几十亩土回来,再安排给我们几姐弟!扯苕藤根和拔草的活儿得在雨后土地松软时做。于是,日复一日,我们几个小小的身影就穿梭在那几十亩泥泞的苞谷林、红苕沟之间,重复劳动。有时想耍懒,母亲就哄我们,翻完一块土,煮一次干饭给我们吃——但经常兑不到现。翻红苕藤一是累,长时间弯腰造成腰酸臂疼,有时实在来不起了,不顾一地稀泥,一屁股坐到红苕土埂上干活,时间一久,屁股上、大腿上都长起肥水疙瘩,到了晚上,睡热和后,周身就奇痒难受。二是脏,经常冷不丁地翻出一泡被暴雨淋烂了的狗屎出来,让人恶心半天!
    搓苞谷
  生产队还有一项工作也是承包制,那就是给玉米脱粒,这是书面语说法,农村说的搓苞谷。一大早,大人们急慌慌地到地里去把带露水的苞谷掰回来,剩下的两项工作就由老弱病残干。一是撕苞谷壳,这难度不大,随后就是搓苞谷米,各家各户有弱劳力的,自己拿起箩筐到生产队保管室去把玉米棒子领回家搓米籽,按重量计工分。这项工作也是交我们小孩子做。假期里,整天整天地干。晚上,大人收工回来,帮着继续干,为了省煤油,黑灯瞎火,盲搓!没有机械,没有替代方式,就凭一双双嫩手,硬上,经常搓得小手红肿起泡。为防蚊蝇来袭,劳动时点燃锯末面、柏树枝,薰虫也薰人!薰得直犯困,没得姐姐的许可,我们小的两兄弟不敢擅离职守。偶尔发现一两个嫩一点的苞谷,扯把子的弟弟想吃烧苞谷,便偷偷烧来吃了,姐姐怕返回保管室时不够秤,只好撒点泥土在里面补足,饥寒起盗心——罪过!
    拖谷草
  秋天来了,田野一片金黄,是打谷子的季节。传统打谷子的方式是拌桶一个,壮劳力四人,两人拌两人割。另备小秧盆一只,小孩子两个,负责把水淋淋的谷草拖上田埂。年年此时都正值秋老虎肆虐之日,我们两兄弟大都穿条火把腰裤儿,打起光胴胴,有时甚至一丝不挂,等候在拌桶边,大人们捆一个谷草我们拖一个。毛刺刺的谷草叶贴在我们嫩嫩的光背上,晚上回家,只感觉背上火烧火燎地烤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见田里有掉了的谷穗,我们就一人累一点,多拖谷草,另一人去捡拾谷穗。每天拖了谷草挣了工分,还能捡几大把谷穗回去,后来村里有人眼红我们,到队长那里告状,队长叫我们把谷穗交公,计工分,我们没了激情,不再捡了!
  拖谷草的日子也是我们两兄弟接受性启蒙的日子,有时在那背静一些的山湾里劳动,那几个大人就要摆骚龙门阵,尽说些肚脐眼以下的事儿,而且拿我们逗开心。现在慢慢回忆,他们说的都是些过来人的经历,只是我们只有跟着傻笑。
    栽秧打谷
  随着年龄增长,劳动强度也增大。小学毕业那年,开始接触农村主要劳动了,当时的生产队长比较开明,为了培养未来劳动力,力排众议,允许我们几个十二三岁的半截幺爸儿去栽秧子,而且和壮劳力一样,一天评10个满工分!在农村,这是一项技术活,大人们手把手地教,我们顺着秧绳后移,有时把秧行栽弯了,拔了重来!当时,尽管累得屙屎都要扳桩,但能够与平时高人一等的大男人们平起平坐地劳动,看着妈妈辈的妇女们在田埂上给我们抛秧,特别有成人感。
  土地承包到户后,为了节约开支,我们家的谷子都是我们自己打,因为以前有个三哥在家,我和弟弟作助手,打谷子,拖谷草,没有分工,见什么做什么。记得读初三那个暑假,三哥外出打工去了,我们家的所有谷子就我和弟弟两个打完。少年性急,我们早出晚归,恨不得三下五除二,三天的活两天完,暴发式地干,结果是累得两人天天中午躺在田坎上睡着,母亲派人来喊我们吃饭。后来,村里饱经沧桑的老农人教育我们:“这农活是干不完的,要不急不燥,慢慢来,劳力要悠着使。”现在看来,这不仅在教育一个小农民,更是人生启迪。
    看守鹅鸭
  这一项不是生产队里的活。
  每年春夏,秧子栽下田,生产队长就要给喂有鹅鸭的家庭打招呼:各人管好自己的鹅嘴鸭口,不能乱吃秧苗。于是喂有鹅鸭的家庭就自发联盟,组织起来,排班看守。这项工作各家各户都是安排给小孩子们在做。每天一大早,每家人把自己的鹅鸭集中送到一块没栽秧子的堰塘里去,负责看守的小孩子手拿一根长竹杆,在堰塘边巡视。炙热的烈日下,这项工作不累人,但枯燥,鹅鸭不像人那么听话,一不小心就窜到秧田里去了,得心无旁骛地盯着。部队士兵站岗都尚且两小时换一班,对于一个好动的小孩子来说,十几个小时高度紧张地注意一处,太难受了。轮到我家时,我有时叫上弟弟一起去守,一方面避免单调,另一方面,我们还可能腾出一人来干其他事,因为我捉鱼摸虾的手艺几近出神入化,有时守一天鹅鸭,还可能抓几斤鱼回去!
  母亲经常骂我“腰长肋巴稀,必定是个懒东西”,就我这个懒货,在农村那些年,扯过猪草,捞过柴禾,贩过蔬菜,守过山粮,抠过泥鳅黄鳝,捡过狗屎卖,割过蓑草,剐过芭茅壳,搓过谷草绳绳卖,编过篾器,打过石头,其中多数属于家庭劳作,有的尚属有趣,而更多的是强制劳动,留给我的记忆是痛苦的。虽然曾经沧海、事过境迁后,我们可以居高临下、大度地说一句:少年苦难是人生财富,但要叫我回到农村再干这些活,我绝对不愿意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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